加入书架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二卷 第35章 青河现
作者:清风霜雪  | 分类:玄幻  | 更新时间:2025-11-16 09:03:20
字体大小:
入夜,黎泽正在屋内盘膝打坐,一道身影映照在月光下,缓步前行。月光将影子拉长,照在黎泽屋内。影子缓缓靠近,最终,停留在黎泽身前不到一寸的距离。后者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双眸。面前空无一物。黎泽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寂静,无风,甚至就连虫鸣都没有,只剩下一轮满月独自挂在半空。他站在床前,出神的看着空中那轮满月,突兀开口道。“杨小姐……你究竟……是活人……还是……”黎泽转过身去,手持长枪的杨思环,就站在他身后。此时的杨思环,脸色苍白,脸上沾着点点血珠,长裙有大半都被鲜血染红,一身暗红。手中长枪的枪头也带着暗红色,一看就是被鲜血浸透过。黎泽眯起了眼睛。“我看了王守财一家十八户的尸首,并没有外伤,你这一身血,都是谁的?”沉默,杨思环只是握着长枪,停留在原地。黎泽注意到,她的眼睛。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她从未眨过眼,但双眼却有神。不仅如此,身上这一身血,却没散发出半点腥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沉默不语。“既然杨小姐不愿意回答,那我只好自己来问了!”黎泽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光滑,削铁如泥,剑上还带着浓厚的阳气,一看就是是破邪除祟宝剑。“叮!”杨思环递出手中长枪,剑身与枪尖重合,发出清脆鸣响。“嘿!”黎泽剑出如虹,一剑刺出,分出数十道剑影。而杨思环踏步上前,腰身如弓,长枪如龙!“铛!”枪尖对剑芒!黎泽眉头皱起,因为他手中的剑虽然不是轩辕,却也是一柄法器。配合他浓厚的灵气与龙气,应当能压制住杨思环才对。可后者枪上并非黎泽所想的那种怨气或者是死者的灵魄而凝聚成的灵力。相反,杨思环手中长枪充满了煞气!黎泽很明显能感知到,这不是一般的怨灵能够养出来的长枪……这枪……是从战场上挖出来的?对了……这枪应该是她父亲的遗物……黎泽手中长剑挥动,一道剑气直冲杨思环而去。后者一甩枪身,浓厚的煞气环绕在长枪之上,将黎泽这一道剑气消融。“嗯?”黎泽眯起眼睛,虽然剑气不过只是试探而已,可杨思环的战力,还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不过试探结束,黎泽一个闪身,便离开了屋内,朝着林中遁去。客栈毕竟是村内,还有不少村民,黎泽没办法放开手脚。杨思环提起长枪,直接冲破了屋顶,追着黎泽远去。不过片刻功夫,黎泽便已经在树林深处。杨思环紧随其后,长枪刺来,直奔黎泽胸前!“凝!”黎泽口中怒喝一声,左手抹过剑身,淡蓝色的灵气将长剑包裹,随后在黎泽身后浮现了两道剑影。“嗖!”“铛!”一道剑影后发先至,比杨思环手中的长枪快,直接刺向了她的胸前!另一道剑影也是直接刺向了她的腹部,而黎泽本人则是手持长剑,挡下了杨思环这一枪。然而……“叮!”“叮!”两声清脆的声响之后,黎泽却发现,剑影没能穿透杨思环的身体,仅仅只是将对方的暗红长裙戳出了两个洞而已。不好!黎泽心中暗道不妙,就在此时,他对上了杨思环的目光。那双眸平静,却摄人心魄。“嗤!!”黎泽剑身上的灵气被长枪枪尖上散发的煞气侵蚀,发出刺耳的声响。而杨思环此时却贴入黎泽怀中,眼看着一拳就要砸到黎泽胸前。“铛!”关键时刻,黎泽胸前凝聚起一片金色的灵气,挡下了杨思环这一拳。战机转瞬即逝,黎泽握住手中长剑横扫,拉开了与杨思环的距离。就和之前一样,长剑只是划破了杨思环身上的长裙,留下了一道口子,却没能伤及她身躯半分。黎泽皱起了眉头。他手中这柄剑虽然不是轩辕,却也是品阶相当不错的法宝,属性也与他相符。而这样的宝剑,都不能对杨思环的身躯造成伤害……短短十五天之内,杨思环的肉身强度就从一个略懂些武艺的普通人,进化到了堪比灵丹修士的地步?黎泽看着杨思环露出肌肤的地方,发现其躯体并没有呈现出如同白玉一般的肤色。这就证明,对方的躯体并没有真正炼化融合灵气,而是采用了别的办法……“杨姑娘,你要是有什么怨屈,何必杀人全家?冤有头债有主。”黎泽看着杨思环,对方依旧沉默,只是抬起了手中长枪。“既然如此……”黎泽身后的剑影变成了三道,而剑身和剑影上的灵气,也染上了一抹金色。这是他的灵气属性——金。“呼!”黎泽这次不等杨思环出手,抢先发动了进攻。剑影飞掠,在空中留下两道残影。而黎泽本人踏步上前,一手持剑,一手握住一道剑影,杀到了杨思环身前。“叮!叮!”两声脆响。杨思环举起长枪,枪尖挑动,将两道剑影拨开,然而……黎泽已经到了身前!“喝!”双剑斩下,杨思环横起长枪格挡。“铛!”双剑斩在枪身之上,而从其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让杨思环趔趄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形。“嗖!”先前被杨思环拨开的两道剑影调转身形,直接朝着杨思环后背袭来!杨思环刚想脱身,却发现从空中闪过了另一道剑芒!“小楼一夜!听-春-雨!!”剑光先至,随后才传来女子的娇喝。这一剑并未斩向杨思环,而是从她头顶擦过,然而黎泽却发觉到,这一剑之后,杨思环的动作立刻停住了。“噗嗤!”剑影贯穿了杨思环的双脚,将她钉在原地。可黎泽却立刻退开,仔细打量着杨思环,皱眉不语。因为杨思环的动作完全停下了。“师姐,这是……怎么回事?”黎泽有些不解地侧头看向凌墨雪,后者摇了摇头。“虽然杨思环的肉身差不多只堪堪够到灵丹境,但她不过是傀儡罢了。”“傀儡?”对这个答案黎泽倒是并不意外,只是,他对傀儡一道不甚了解,世界上真的有功法能在短短半个月之内,将一个普通人炼制成为接近灵丹境的傀儡吗?凌墨雪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这事还得回去问问师父,我只是用神魄观察到,杨思环的身上布满着密密麻麻的丝线,所以我这才出手,不然你还得和她耗一阵子。”实际上黎泽已经察觉到了问题,所以这才用剑影将杨思环的双腿钉住。只是……黎泽看向杨思环的双眼,虽然师姐说斩断了操纵傀儡的线,但是她眼中的灵气依旧,看着倒不像是个傀儡。“飒~飒~”微风拂过,黎泽心中却起了警兆,向树梢看去,哪里不止何时,站着一个带着兜帽的身影。背对着月光,身上穿着青色的斗篷,脚尖点在树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黎泽和凌墨雪。“什么人!”黎泽浑身紧绷,立刻锁定了对方。“哦?”那身着青色斗篷的身影从树梢上一跃而下,站在了杨思环的身侧。听对方的语气,似乎是没曾想到,凌墨雪和黎泽居然能发现她。“不错嘛……天剑阁的弟子,总是要比那些脓包要多几分本事的。”黎泽观察了一下,从那青色斗篷勾勒出的身形来看,对方应该是个女子。“敢问阁下是何人,深夜为何要到此处?”这个问题其实有些多余,夜深至此,对方又穿着斗篷遮掩面容,难不成能是什么好人?不过出于惯例,黎泽依旧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拖延时间,试探对方。“噗~你倒是呆呆的,循矩蹈规,不过嘛……我很喜欢,呵呵~”那青色斗篷女子微微一笑,随后把手放到了杨思环的肩膀上。“怎么样,我的傀儡,可还让四皇子殿下满意?”“你!!”黎泽听完,怒目而视。“你竟然将人制成傀儡,当真是丧心病狂!”“我丧心病狂?呵呵呵~错了,四皇子殿下,丧心病狂的,可另有其人呢。”“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一旁的凌墨雪早就已经锁定了对方许久,见女子坦然杨思环就是她所制的傀儡,凌墨雪一剑递出!直冲要害!“满地落红!花-带-雨!”凌墨雪操纵着灵气,如雨点般朝着对方袭去,暴雨倾盆,如同天罗地网,将对手围困!剑气满溢!藏在雨中,连绵不绝,无处可藏!“师姐当心!”黎泽立刻出声,他在发觉到对方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问题。面前这个身穿青色斗篷的女子,恐怕修为还要在他和师姐之上……然而他却没能提醒师姐。“不错嘛,可惜……”面对凌墨雪的杀招,那女子只是抬起手,随后,满天暴雨,凝结在原地,化成了豆大的水滴,停滞在空中。“唔……”凌墨雪贝齿紧咬,并不是对手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技法,只是对方用灵力将这片暴雨完全笼罩,而凌墨雪的灵力,却难以突破对手的封锁。“呵呵~玩水的话,我才是行家呢。”青衣斗篷的女子微微一笑,凌墨雪的杀招被她毫无痕迹的抹去,就仿佛刚刚那一场大雨,根本没有存在过。“唔……”“师姐!”凌墨雪脸色苍白,就要倒下,黎泽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师姐的腰身。“你怎么样……师姐……”“呼……呼……泽儿……走……她……”“好了,师姐,你别说话,运功调息。”“当心……”凌墨雪也不再多说,站在师弟身旁暗自调息。黎泽松开了扶在师姐腰间的手,注视着那名女子,心中暗暗沉思。对方既然修为高出他和师姐如此之多,却没有主动出手,是察觉到了师叔?还是……不管怎么说,先与她周旋一番,给师姐争取调息的时间。沉吟片刻随后黎泽开口道“我没猜错的话……阁下是妖吧?”“嗯?”听到黎泽这话,那青色斗篷的女子有些好奇。“四皇子殿下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猜的。”黎泽微微一笑,他总不能说,自从青衣女子出现之后,背在身后的轩辕剑,就开始变得滚热起来。“呵呵~就当四皇子殿下是猜的吧,不错,我是妖,然后呢?”女子饶有兴致的看向黎泽。“四皇子殿下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黎泽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你说……丧心病狂的另有其人,听你这口气,王员外这案子另有隐情?”“有趣……有趣……”女子上下打量了黎泽一阵,饶有兴致。“我这傀儡身上发生的事,我确实是一清二楚,只是……”“四皇子殿下,就不怕我妖言惑众?”黎泽摇了摇头,似乎是被对方的打趣逗乐了。“我都还没听,怎么能断定你是不是在诓我?”“好……让我想想……该从哪开始说呢?”女子伸出手,轻抚着杨思环沾血的面颊。“有了……就从她死的那天晚上说起好了。”“那天晚上,这小丫头被王员外下了药,糟蹋了之后,便投井自尽了。”“我从她的尸身中唤出了她的灵魄,而后……”“她告诉我,她想复仇。”“我和她一拍即合,我把她制成了傀儡,让她能够看着自己的仇人,死在自己眼前。”“如何,这个故事,四皇子殿下可还满意?”女子笑着看向黎泽,语气轻松自在,似乎不过是与朋友谈天说地。而黎泽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对。”“哪里不对?”“你隐瞒了什么信息。”“那我隐瞒了什么呢?四皇子殿下?”黎泽在脑海中思索了一阵,随后缓缓说道。“如果……按照杨思环小姐的性格……”“她被玷污了清白,第一时间选择的是投井自尽……而非是上门报复……”“那哪怕是灵魄苏醒,也断然不会再去想要杀了王员外,更不要提杀了对方满门……”“除非……有比她的清白,比她的性命,更为让她愤怒的事情……”“她生前无从知晓……死后方才得知……因此……才会上门行凶。”“我说的对吗?”黎泽看向面前的女子,女子的表情与容貌都隐藏在兜帽之下。他看不真切,却能察觉到,对方正在观察她。“真是精彩的推论,四皇子殿下不去干捕快真是可惜了。”“不过四皇子殿下就不怕我是在哄骗你,编了个故事?”“这些都是假的,我不过是一时兴起,杀了个丫头,伪装成她投井自尽,再将她炼制成傀儡,而后,再取了王员外一家的性命,用来强化我的傀儡……”“四皇子殿下觉得,这个说辞,是不是更符合我身为妖的身份呢?”沉默,不管是凌墨雪,还是黎泽,都是第一次面对妖族。他们对于妖族的概念,也不过仅仅是以讹传讹的消息中,所构建出来的邪恶形象。一时间,两人都难以分辨,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眼见两人沉默,自称妖族的女子从杨思环的肩上收回了手,双手环抱在胸前。她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黎泽身上,这个四皇子,让她很感兴趣。最终,还是黎泽开口。“我还没问过阁下的名字。”“名字……呵,我叫青河。”“青河,那么……青河小姐你自己认为,你是哪一方呢?”青河眯起了眼睛。“不是我在问你么?”“我知道,那么,你给出的两个故事里,你更喜欢哪一个呢?”黎泽注视着青河,面色平静。“我的喜好重要么?”青河不屑一笑。“可我想要听的……是真相,而不是故事。”两人的对话听上去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只是黎泽最后这一句,还是表露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听别人口中以讹传讹的故事,他想要听的,是事实。“真相……呵呵,好,那我就告诉你……”“王员外与镇上的县令沾亲带故,而之所以王员外家中颇有资产的原因,想来四皇子你也不甚知晓。”“像杨思环这种人家出生,每个月按理来说,应该能拿到二两银钱的体恤金。”“这些银钱从拨款下来开始,便被层层卡要。”“二两,一两,七百文……五百文……三百文……”“那姓许的县令,便是把这五百文,扣成了三百文,再给到这里那个老村长。”“这些银钱,从他口中漏了不少给这王员外一家,而王员外家中这些地,有大半都姓了许,呵呵……”“这些地,便是从像杨思环这种人家的手里拿下来的……”“有的时候是贱卖,有的时候是吃绝户,有的时候,呵呵……”青河说这段话的时候,一直在笑,仿佛是在说什么有趣的故事。只是这笑容,听在黎泽口中,是如此刺耳。“老……乡正……不清楚么……”“清楚?他当然清楚,不光他清楚,乡里也是有人清楚的。”“但他清楚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无能为力……”黎泽的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苦涩,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看向青河。“所以……为何你要杀王员外一家……祸不及家人……”“呵~”青河轻蔑一笑。“那些人不也是享受着这些尸山血海么?他们无罪?还有……四皇子,你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杀的这些人,是思环杀的……”“我说的对吗?思环?”黎泽和凌墨雪瞪大了双眼,却看到杨思环点了点头。“这孩子的体质倒也有些特殊,拿来做傀儡也不错,当然,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你信不信由你咯~”黎泽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王员外确实是作恶多端……他家中人亦是有罪……但……”“这并不代表他罪就致死……有至少十种判罚,能让他为此付出代价。”“呵呵~因为我是妖,妖杀人,天经地义。”青河依旧是笑语嫣然,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黎泽与凌墨雪不寒而栗。“还是说……四皇子,你觉得这些蛀虫……罪不该死呢……”“那些为黎国献身的将士,可会心寒的啊……”“真是啰嗦!杀了他就是!”还没等青河说完,另一道男子的声音传来。都未能看到人影,一道冰锥如同追魂利刃,已经到了黎泽面前!“老乌龟!你敢!”“轰!”剧烈的声响爆炸在黎泽耳畔,尘烟四起,似乎大地都震动了一番。黎泽用灵力驱散了面前的尘埃。胡婉莹手持重剑,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四肢和胸口,还穿着如墨般漆黑的重甲。黎泽之前还从来没见过师叔这身打扮,而与师叔对阵的,除了先前那名青色斗篷的女子,还出现了一名穿着一身白色重甲的男子。“我说这个小畜生怎么有恃无恐,原来是你跟在他身侧啊。”“好久不见了,老乌龟,你这张嘴还是那么臭。”“呵~你也就剩耍耍嘴皮了。”身着白色重甲的男子看了一眼胡婉莹手中的穹顶,咧嘴一笑。“剑修好了?可惜,断过的剑,终究是断过。”“放心,这次老娘一定把你的龟壳拍碎,把你和这条烂蛇一起下锅炖了汤!”胡婉莹站在黎泽身前,势如山岳。而另一边,被四散的尘风吹过,青河头上的兜帽也被吹开,露出了精致的容颜。眉毛如细柳,唇点朱黑,眼中透露出一股子魅惑和冷冽。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她的面容处处透露着一股媚意,但是只要注视到她的眼神,那其中没有半分妩媚,尽是冰冷。黎泽有一刹那的失神,但很快又清醒过来,尽量让自己去看对方的眼睛,而不是面庞,省得被魅惑。“玄冰……你来的可真是时候。”青河看向一旁的男子,皱起了眉头。“放心,你我联手,拿下胡婉莹不是轻而易举。”“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听到玄冰这话,青河皱起了眉头。胡婉莹倒是颇为豪气,穹鼎指着面前两人。“呵,你两一起上,还省了我不少功夫。”一个青河,一个玄冰,再加上又是妖族,还和师叔交过手……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四妖将中的两位……青河吞天蟒与玄冰负岳龟……黎泽握紧了手中长剑,面色凝重。没曾想,下山面对妖族,第一战,就对上了四妖将……“受死!”胡婉莹先发制人!抡起穹鼎,一剑就朝着玄冰劈去!“轰!”玄冰抬起双手,在他小臂之上各有一面圆盾,双臂叠加,将这一击的力道卸去了大半。“我就不参合了,呵呵~”青河一个闪身,便离开了战场,而玄冰则是冲天而起,一颗冰球与他手中成型,随后扩大,很快便如同楼层般大小。“你休想!”胡婉莹紧随其后,举起穹鼎,一剑砸在了冰球之上。“咔……”冰球继续膨胀的势头被遏制,迅速裂痕密布,随后炸裂开。“叮!叮!铛!铛!”黎泽挡在师姐身前,金色的灵气附在剑上,将袭来的冰屑尽数拦下。另一边的青河就要轻松的多,站在原地都没有动弹,那些冰屑到了她身边便自行消融。“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难得我和四皇子相聊甚欢呢,啧……”青河没好气地瞥了高空中的玄冰一眼。而黎泽则是将手中的长剑收回到储物戒中,解下背在身后的轩辕剑。长剑出鞘,剑锋直指青河。“哦?”青河看着黎泽拔剑,眼神中多了几分戏谑。“四皇子殿下,你这么聪明,现在应该能猜出我是谁了吧?”“四妖将……青河吞天蟒……”“既然如此,你一个灵丹境,也敢朝我拔剑?”青河面上挂着一抹戏谑。“我该说你是勇气可嘉呢?还是……不自量力?”黎泽目光坚定,眼神如锋,没有回答。“嗛……我还以为,你会比较有意思呢,原来和那些人,也不过是一路货色,呵~”青河轻笑一声,眼神变得冰冷了下去。黎泽开口说道。“我拔剑……并不只是因为你是妖,也不仅仅因为你杀了王员外一家十八户。”“还有……我不能看着忠烈之后被你蒙骗,继续错下去,堕入邪道。”“哈,满口仁义道德,干得都是龌龊之事,想要我的傀儡?好呀……”青河婉尔一笑,然而坐在黎泽身旁调戏的凌墨雪立刻出声提醒到。“师弟!!当心!!”话音未落,青河已经来到了黎泽面前。“想要我的傀儡~那就拿你的命来换~”青河的声音在黎泽耳畔响起,就如同寒冰般冷冽刺骨。毫无花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掌推出,而黎泽只能来得及将轩辕剑横在自己身前。“嗡!!!”青河轻飘飘的一掌拍在轩辕剑布满古锈的剑身上,黎泽带着剑倒飞而出,一直后退了数十米,这才堪堪稳住身形。“唔……噗……”一掌之后,黎泽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洒在轩辕剑上。“哦?”青河挑了挑眉头,看着黎泽手中那柄布满了锈迹的长剑。“剑倒是不错,品质上佳,四皇子殿下的骨龄也就十七岁,天资也算尚可,只可惜……啧啧……还是太弱了。”“嗖!”凌墨雪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子,手中春水剑递出,一剑直奔青河后背。后者勾起嘴角,转身伸出手,仅仅两指,便夹住了袭来的春水。“唔……”春水难以寸进,而青河嘴角弯起。“这位也不错,天资卓越,不过嘛,可惜,呵呵~”凌墨雪没有回话,眼神死死盯住青河的面庞。“留着你,对我妖族而言也没什么好处,那倒不如……”青河正欲出手,却听空中传来一声巨响。“轰!”她松开手中春水,再次站在了杨思环身旁。“师叔!”凌墨雪看着身侧的胡婉莹,面色一喜。“啧……”青河看着坠入自己身旁重新站起的玄冰,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你……”“tui……”玄冰吐出一口血沫,刚落入地面,立刻凝结成为冰晶。而青河清楚的看到,他双手上原本的圆盾,竟已经出现了裂隙。“古怪……这家伙……怎么变得那么强了……”玄冰盯住胡婉莹,气息有些起伏不定。“你能搞得定么?”青河看向胡婉莹,眯起了眼睛。“要现真身……”玄冰语气有几分凝重,听到这个回答,青河摇了摇头。“不能现……至少现在不行,算了,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该撤了……”话音未落,胡婉莹一声爆喝。“放你娘的狗屁,老娘让你走了吗?给我死!”“喝!”穹鼎如山岳般袭来,青河面色凝重,双手掐动法决。一道水柱如同水龙般冲向胡婉莹。“喝!”胡婉莹横起穹鼎,直接将水柱挡在身前。“嗤嗤……”胡婉莹周围的灵气被水柱腐蚀,发出刺耳的声响。“嘿!”玄冰从口中吐出寒气,掺杂在水柱之中,很快,水柱中便带上了冰屑,周围的温度也在急速下降。天空乌云密布,飘起鹅毛大雪。凌墨雪赶忙用灵气护体,眼神担忧的看向师叔。而胡婉莹则是显得游刃有余,她回过头,看向身后,却只看到凌墨雪,不由得一楞,随后便看到了刚刚从树林深处走出的黎泽。黎泽身上显得颇为狼狈,原本干净的宗门服侍,沾了不少尘土。这都不要紧,但是他嘴角那抹血迹,和剑身上的猩红,宛如一根尖刺,扎在了胡婉莹心中。她收回视线,气息全部锁定在玄冰身上。漆黑如墨的战甲上灵气四溢,随后缠绕在盔甲之上,胡婉莹眼瞳中红芒大盛。“老乌龟……就从你先开始!”在胡婉莹身后,逐渐浮现出了一只圣兽的虚影。体若麋鹿,尾似真龙,蹄踏贪狼,头似羚羊,生有两角,浑身墨黑,麒麟再现!“当心!”青河曾与胡婉莹多次交手,立刻就出声提醒玄冰,然而话语未落,那墨麒麟便发出了震天咆哮。“吼!!!!”就在此时,在青河与玄冰身后,也响起了一阵嘹亮的龙吟。“昂!!!!”青河与玄冰同时面色大变。而胡婉莹眼中精芒一闪,把握住了这一闪而逝的战机。“喝!”她怒喝一声,右脚猛踏大地,带起阵阵碎石。身后墨麒麟虚影与本尊同时催动怒涛喝,碎石尘土飞射而出,犹如排山倒海。青河被迫只能防御,中断了水柱。然而,下一秒,胡婉莹的身影便出现在玄冰面前!“老乌龟!今天就把你的龟壳拍碎!”撼!五!岳!毫无花哨的一击,重剑穹鼎拍下,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玄冰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提起双臂架在自己胸前。“铛!!!”“噗……”玄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随后立刻化为冰晶,身形倒飞而出,两臂上的圆盾已经碎成了冰屑。“轰!”身体在地面上砸出了个直径一里的大坑,竟是直接不省人事。青河面色大变,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阵烈焰。她立刻回身,水流从她手中凭空生出,如同崩腾的长河。“嗤!!!”水火对撞,带起漫天气雾,胡婉莹刚要提剑继续进攻,却发现战场上异变陡生。黎泽手中的轩辕剑,此时发出了一道充斥着荒古气息的鸣响。“嗡……”似乎时间,在这一刻,都变得慢了下来。口中喷吐金焰,现出真身的樊瑶,站在樊瑶头顶两角之间的樊晨,正在用水法对抗金焰的青河,已经刚刚踏出一步的胡婉莹,站在胡婉莹身后回望黎泽的凌墨雪。除了黎泽,和他手中的剑,似乎一切,都停滞了下来。黎泽举起手中的轩辕剑,原本鲜血洒满的地方,已经没有了锈迹。以吾身……祭轩辕……耳畔传来分不清男女的低语,而黎泽眼中,看到了身前有无数身影重叠。“以吾身……祭轩辕……”他和那些虚影,做出了一样的动作,左手轻抚轩辕剑古朴的剑身,随后,一剑斩出!时间似乎又重新流转了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黎泽斩出的这一剑。“嗖!”金色的剑气从青河身侧擦过,似乎斩断了什么。前者猛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泽手中的长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找死!”胡婉莹立刻提起穹鼎,朝着青河劈去,后者这才反应过来,腰身一扭,以一个非常夸张的弧度,躲开了胡婉莹这一剑。“就不配你们玩了,告辞了……”“想逃!?”樊晨掐动手中法决,与樊瑶一同喷出金焰!金焰焚过,大地溶解,化做焦土。然而,在玄冰留下的巨坑中,只留下了一件剩下半个兜帽的青色兜帽。青河提着玄冰,突兀出现在黎泽身侧,她看向黎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身影消散,化作一团水汽,溶解在天地间。“啧……让她跑了,最滑溜的就是这条臭泥鳅。”樊瑶咧嘴了,露出了口中利齿,发着牢骚。胡婉莹则是快步上前,抓起黎泽的手腕,脸色焦急。“泽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说完灵气已经在黎泽全身经脉里转了一圈,确认黎泽的身体情况。后者摇了摇头。“师叔,我没事,只是……”“只是什么?”“呃……轩辕剑,有些超出我的想象了……”“我也不清楚这剑到底是什么来头,回头问问师姐,她应该清楚。”“嗯……”黎泽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又想起了方才青河突兀出现在她身边时,耳畔传来她的声音。“轩辕剑上一任剑主于我有恩,我欠他三条命,这次不算,你可记好了,四皇子你要找的人,曾经在蚩国出现过,言尽于此,我们后会有期……”黎泽低头看向手中的轩辕剑,沉默不语。“好了好了,既然搞定了,那我也就走了。”樊瑶已经恢复了人形,站在樊晨身侧,两人就如同孪生姐妹一般。“多谢,这个情我记下了。”胡婉莹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虽然她是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可是却把黎泽三番五次置入险境,樊瑶和樊晨的出现,既是威慑,也是在保护黎泽。樊晨摇了摇头。“应该的,我可是黎国国师,此乃分内之事,只是……”樊晨看向青河逃窜的方向,摇了摇头。“她逃往的方向是蚩国,我不好再追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嗯。”胡婉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等等……樊晨姐……”“嗯?”樊晨正要走,黎泽却叫住了她。“耽误樊晨姐一小会,此事……我希望父皇能够彻查……”说完他便从储物戒中取出纸笔,将杨思环以及王员外一事的案件记录了下来。尤其是卷尾,特别注释了有人利用权柄侵吞将士家属的体恤金。樊晨眯起了眼睛,她已经能从黎泽这些字中,看出血迹了。“好,我一定带到。”她从黎泽手中接过卷宗,收入储物戒,随后和樊瑶转身便离去,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黎泽走向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杨思环。他那一剑,彻底斩断了青河与杨思环之间的联系。而没了主人的傀儡,便是一具空壳。黎泽单膝跪在杨思环身侧,左手持轩辕剑杵地。“杨小姐……你受到的怨屈……你父亲受到的怨屈……黎国将士们受到的怨屈……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黎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我不会忘记……我父亲不会忘记,这里的乡亲们不会忘记,黎国的百姓也不会忘记,你们所付出的一切……”“请安息吧……”黎泽伸出右手,轻抚上了杨思环的那双眼眸。她闭上了双眼,安详的睡去。黎泽似乎能看到,一道虚影从她身上浮现,跪着朝他行了一礼,随后消散在了天地间。……“噗……”密室之中,青河口中吐出一抹鲜血,在她小腹,有一道枪伤,正在逐渐愈合。“唔……”玄冰幽幽醒来,看到青河小腹渗出的血迹,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弱。“我搞不懂……你为什么非得用自身的血肉……去养一个毫无用处的傀儡……”“呵……你懂什么……”青河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那你……为什么不肯杀那个人……难不成……你对妖皇陛下……”“你真是猪脑袋。”青河目光阴冷,看向玄冰。“祭祀为了探查黎泽已经修为尽失,你还不懂?”“那是真正的天命之子,是你想杀就能杀的了的?”“杀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还有下下个,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玄冰胸口起伏,那两面圆盾中凝聚了他大量的妖力。用人族的话来说,那就是他的本命法宝。法宝被毁,他此刻是最为虚弱之时。“那……那你想……怎么办……”“人有善恶,如同月有圆缺,善如月圆,恶如月缺。”青河腹间的枪伤已经恢复完毕,她的气息也平稳下来。“自古以来,都是月缺多过月圆,我想要的,是让那四皇子能够看清,人性本恶。”“如此以来,只要他站在我们妖族这边……呵……”青河眼中闪过一抹冰冷。“那傀儡,不过是在他心中种下一颗种子……”“我要让他亲眼看看……这些人……是如何把自己的同族,敲骨食髓,吃抹干净的……”“到那个时候……呵……天道还到底会不会站在……人族那一边……”玄冰沉默不语,其实从心中,他并不认可青河的所作所为。他觉得青河似乎在人间待得太久了……忘记了他们是妖……妖吃人,人杀妖……天经地义而已。青河颇为嫌弃的看了玄冰一眼。“你重伤,便先回去修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一个人搞的定。”“那你……多当心……”“呵,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青河随手一抹,将身上的血迹凝聚在手中,随意丢在了地上,身形消散不见。玄冰支撑着身体,盘膝恢复自己的伤势。

📖 读过本章的读者还在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