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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龟鹤呈祥
作者:甲壳蚁  | 分类:历史穿越  | 更新时间:2025-10-16 05:2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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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鼎沸。
  白鸟悬而不停,惶急地飞过天空,掠出数里开外,落入一处僻静之所紧张四顾,鸟脯剧烈起伏。
  烈日灼烤,绽放出条条火线,躲在阴影里仍没有一丝凉气。
  太平缸蓄满凉水,炽烈的日光倒映其中,闪烁晃眼,又随院外喧闹的恹息渐复平静。
  良久。
  一圈波纹自缸边荡开,向中央聚拢。
  汇至中心一点,稍稍跃起,重摊散开。
  未撞上缸壁,第二道波纹生起,同前一道波纹相撞,覆盖湮灭。
  旋即,第三道,第四道……
  太平缸中波纹急促震荡,绵密碰撞不息,溅跃出大片水花!
  院外。
  赤膊大汉面色沸红,擂动大椎,鼓乐冲天!
  数里开外,水鸟听得惶恐,振翅逃窜。
  乌龙扑上屋檐,双爪抓空,摔落地上。
  噼啪。
  两片青瓦碎裂。
  “上牲!”
  年轻雄浑的高喝响彻大镇,齐齐回荡于众人脑海。
  赤膊大汉喘动粗气,垂下大椎,冲天鼓声戛然而止。
  耳畔嗡嗡作响,未待众人回神,三头为铁链捆缚的狰狞巨兽徐徐登场。
  为首一巨水牛卧倒在地,浑身肌肉虬结,大筋跳动,眸露凶光,压得人无法喘息。
  胆小之人纷纷移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刺!”
  项方素神色淡然,牢记祭祀步骤,立于小柱台上高喝。
  白刀入,红刀出。
  尖刀刺断心脉,猩红瀑布泼洒冲刷,浓稠血液迅速积满松木桶。
  浓郁的血腥气为潮闷的埠头增添一份狂热,刺激着每个人的感官。
  亲眼目睹体长数丈的巨兽死在面前。
  十万乡民面色涨红,心脏剧烈搏动,连入暑的酷热都暂时忘却。
  哗啦!
  松木桶倾倒,血水滚滚流淌,染红江面。
  红沫飘转,大群白鱼竞相跳蹿,争先恐后的滤食,沐浴血水之中。
  巫祝位列祭台两侧,肩批短蓑,跳动怪诞舞蹈。
  十万百姓激荡亢奋,却是晒得头脑发晕,口唇干裂,咸湿汗水自脑门淌下,刺激双眼。
  绿豆香味尚在齿边飘转,可无论是谁,眼下全不能去讨上一碗畅饮。
  舞至大半。
  梁渠目光微凝,正襟危立。
  “主祭,行!”
  屋檐的阴影落在地面上如刀一般锋利。
  九道锣响。
  梁渠跨步而出,自阴影中迈向茫茫的白大地。
  模糊耀眼的白光自下而上攀爬。
  呼啦啦。
  旌旗猎猎。
  越过光影交错的剪线,一步落地,毛毛细雨打在乡民身上。
  三两乡民抬头望天。
  二步落地。
  牛毛细雨拉扯成丝,落于地面呼吸间蒸发不见。
  三步。
  四步……
  未消登台,绵密的清凉涌上心头。
  雨不算大,堪堪维持在落地蒸发与积蓄成泊的平衡之间,却给人一种独特祥和之感。
  炽烈的暑气好似顺着毛孔丝丝缕缕的从体内蒸发,带来宛若干涸大鱼入江河的酣畅!
  小高台上,项方素捻上一滴雨水摩挲指腹,抬头望天,
  晴空万里。
  晴天雨?
  乡民止不住低语议论。
  “这……雨,下雨了!”
  “晴天雨?”
  “昨个晚上不是鲤鱼斑吗……”
  晴天雨虽说少见,但时值盛夏,倒不算太过稀奇,只是这时间上多凑巧了些。
  正当梁渠登台,众人议论渐渐平歇之际。
  让项方素夺了位置,同一众乡老立于屋檐之下的老司祭两步走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匍匐干嚎。
  “河神又显灵了啊!”
  “又?”
  项方素挑眉。
  义兴镇本地乡民却好似突然唤醒了回忆。
  是啊!
  天上鲤鱼斑,明天晒谷不用翻。
  昨天傍晚明明是鲤鱼斑,今日缘何会突然下雨?
  众人立即联想到去年白雾升腾,今年雨又下的恰到好处,怎么会是巧合啊!
  河神!
  是河神显灵!
  哗啦啦。
  乡民共鸣,片刻间汇起巨大黑浪,接连跪地。
  许多头一回参加的外乡人莫名其妙,却为浪潮所裹挟,跟随着一同跪下,冥冥中不敢动弹。
  屋檐阴影下。
  义兴镇上两位“老馆主”,唐祖涛和林耀对视一眼,紧跟拜下。
  独新来的徐馆主不明所以,却不好站立当出头鸟,随上大流亦步亦趋,眼珠时刻盯住他人行动。
  项方素想挠挠头,又觉得不合礼仪。
  明明还没让拜,这怎么一个個的全拜了?
  祭祀流程上没说有这茬啊……
  下一步该是什么来着?
  项方素从没自己主持过,平时喊一步做一步,换自己来,一下让打断真记不太住,直至余光望见梁渠身前香炉,灵光一闪。
  “捻香!”
  长香入炉,白烟袅袅。
  “祭酒!”
  酒液闪烁琥珀柔光。
  “颂,祭文!”
  纸页于江风中起伏。
  “江淮在上,义兴士民,谨以牲牢酒醴,敬祭于江淮之尊灵神圣前,呈此祭文:
  伏惟江淮,浩瀚无边,润泽万物,功德巍巍,自古迄今,我邑之民,咸赖神恩,安居乐业,乐享太平。
  今值暑夏,特备薄礼,以表敬意,祈求河神庇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江平阔遥。
  蓝虺目视祭台上诵读祭文之人。
  “那即是梁姓水郎?”
  “不会有假,主祭就是念诵祭文之人!”
  “边上那个是谁?”
  “是司祭!”
  “司祭,主祭……”蓝虺琢磨一番,“有何不同?”
  红鳞大蛇懒得理会蓝虺,全神贯注听梁渠念诵祭文,约莫至到后半段,连声催促。
  “快快快,马上念完了,正值此时!去送去送!”
  黄鳞大蛇忙盯住手中的大乌龟,拼命气的丹顶鹤,出言威胁一番后,松开蛇尾。
  哗啦!
  平静的江淮水面破开两道水花。
  一只丹顶鹤抖落翅膀水珠,飞翔上天,盘旋不歇。
  一头丈余大青龟攀爬上岸,四肢如柱,尽显富态。
  隐隐有抬头的百姓哗然出声,惊莫名。
  喧哗中,一道充斥怀疑的目光落在梁渠背上。
  梁渠感受到侧后方项方素的目光,同样一头雾水,但仍保持镇静,诵读祭文。
  直至祭文末尾。
  盘旋的丹顶鹤落至地面,长喙衔来一株宝参。
  乌龟张开大嘴,吐出一枚晶莹小草。
  “?”
  项方素怀疑的目光愈发强烈,灼灼如火。
  梁渠险些没绷住。
  不是。
  什么情况?
  谁安排的?
  梁渠心里一沉,不经意间加快语速,直至念完最后一句。
  泽鼎震颤。
  【祭祀淮江,河流眷顾度+2.0028】
  几乎同一时刻。
  大泽之上,数条水浪溅起,百丈大蛇劈波逐浪,乘势而来!
  居中一条赤红大蛇竟是头顶碧青宝莲,游动送上!
  这下。
  项方素也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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