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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大夏太祖实录》
作者:炫迈  | 分类:历史穿越  | 更新时间:2025-10-16 07:4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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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宣政殿。
  又是一日早朝。
  镇北城沦陷的消息传回后,朝堂上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自从昭宁帝那日拍案而起,说出“誓与京都共存亡”后,整个朝堂便再无人敢提迁都二字。
  连首辅宴居,都选择沉默,百官们就算心里再怕,也只能硬着头皮,不敢妄议。
  可京畿之地的守备力量,早已在百年的太平中被抽调一空,大多部署在边关。
  如今北门大开,妖蛮长驱直入,这薄弱的京畿防线,又能抵挡多久?
  这是百官们目前最担心的事。
  兵部尚书从队列中走出,满脸倦容,开始汇报最新的军情。
  “启奏陛下,妖蛮大军前锋已破云州,兵锋直指雁门关,距离京都仅一千二百余里。”
  “沿途州郡望风而降者有三,誓死抵抗而被屠城者,已有五座……”
  “逃难百姓不计其数,死伤枕藉,惨不忍睹。”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惊呼声。
  距离镇北城破才半月不到,妖蛮铁骑竟已破了云州?
  距离京都不过一千二百余里。
  看似不短,可一千二百余里,而且是不设防的一千二百里,对妖蛮铁骑而言,不过是半旬路程。
  兵部尚书顿了顿,继续开口,声音愈发沉重。
  “各路勤王兵马,日夜兼程,然路途遥远....”
  “距京都最近的青州王,尚需五日方能抵达。”
  “其余各路藩王,最快也要七日之后。”
  这意味着,京都,将有至少五日的空窗期,需要独自面对妖蛮的兵锋。
  御座之上,昭宁帝的面容隐藏在冕旒之后,看不清真切。
  早朝在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结束。
  群臣鱼贯而出,百官们人人面带忧色,脚步匆匆。
  柳拱没有立刻离去,独自站在殿外的廊柱下,寒风一吹,朝服摆动,整个人愈发消瘦。
  短短数日,柳拱两鬓已是霜白一片。
  他静静地看着散朝的百官,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柳拱快步迎了上去。
  “亲家。”
  来人是太常寺卿林延潮,也是柳拱儿媳林氏的娘家叔叔。
  林延潮见到柳拱如今这副苍老疲惫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大夏重臣的仪态,心中也是一叹。
  权哥儿是柳家独苗,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等打击,谁能承受得住。
  “贤侄何时动身?”柳拱开口。
  柳拱口中的贤侄,正是林延潮的儿子,林然。
  圣院浩然卫巡风使,正六品武职,统辖一卫所旗,掌十二名缇骑。
  镇北城失陷后,朝廷派出了数支这样的斥候队伍,深入北疆,打探妖蛮的动向,而林然,便是其中一支队伍的统领。
  柳拱的目的很简单,他想请林然在打探军情的同时,帮忙寻找孙子柳权的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延潮扶住柳拱的胳膊,沉声说道:“柳阁老,你当务之急是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啊!”
  “我儿明日便起程。”
  “这大夏的江山社稷,还需要你来操持。”
  柳拱闻言,身子晃了晃,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操持国事?
  自己连家都快保不住了。
  得到了确切答复后,柳拱点了点头,对着林延潮一拱手,转身默默离去。
  “至圣先师丘进曰:“政之兴废,在民忧乐;民之休戚,在官贤愚。今海内初定,而吏道未昌,愿陛下垂拱而责成于士,使股肱效其力,耳目尽其聪。”
  “上沉吟良久,顾谓左右曰:“昔马周有言:‘天子者,以兆民为子,以三公为杖。’朕亦欲与贤士大夫共治天下,非独朕之天下也。””
  “丘顿首曰:“善哉!君任其劳,臣分其忧,此之所以圣也。””
  文庙街,卢家小院,屋内。
  卢璘合上手中的《大夏太祖实录》,细细回味刚刚书本上的内容。
  这一段写的是大夏太祖和至圣先师丘的对话,确立了大夏朝后世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格局。
  太祖皇帝果真非常人也。
  能有“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超前思想,其境界,不亚于前世传说中的尧舜。
  放下《大夏太祖实录》后,卢璘目光落在了桌上另外几本书上。
  《太宗定鼎垂统宏文实录》、《世宗绍统显武钦宪实录》、《仁宗体天隆道至诚实录》
  这段时间,他看的书很杂。
  除了为科举准备的圣贤文章、策论实卷,闲暇之余,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大夏历任皇帝的起居注上。
  从《大夏太祖实录》开始,到后面七位帝王的日常起居,凡是能找到的,他都看完了。
  其中最让卢璘感兴趣的,还是大夏太祖的生平。
  哪怕是第二次看,卢璘依旧能从中看到许多之前未曾注意到的东西。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春芳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卢璘桌面上摊开的各种起居注和《大夏太祖实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璘哥儿,你这段时日,杂书看得太勤了。”
  沈春芳心中叹了口气。
  当初璘哥儿让自己搜寻一些本朝帝王记录之类的书籍,他的本意是好的。
  想着让璘哥儿开阔眼界,为日后入仕做准备,便把自己心学一脉关于帝王的记录,一股脑地都拿了出来。
  毕竟这些东西,以璘哥儿的才学,日后迟早也能接触到。
  可谁能想到,这段时间璘哥儿竟一头扎进了这些杂书里。
  院试可就还有几天了啊。
  自己这番举动,莫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更让沈春芳担忧的是,他怕卢璘走上歧途。
  读书人研究帝王喜好,揣摩上意,这不是正道,是佞臣之始。
  卢璘闻言,对着沈春芳拱了拱手。
  “夫子,“课业已经做完了。”
  说完,卢璘指了指书桌的另一侧,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写好的文章。
  “闲暇之余,看看这些,权当解乏。”
  沈春芳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篇策论看了看。
  字迹刚健有力,论点清晰,引经据典,无一处不妥帖。
  也是,璘哥儿心性沉稳,远超常人,又怎会本末倒置。
  沈春芳放下心来,正准备开口夸赞几句,却又听卢璘继续开口:
  “夫子,我这几日翻阅历代先帝的起居注,倒是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沈春芳捋了捋胡须:“哦?”
  卢璘拿起桌上的几本起居注,一一摊开。
  “夫子您看。”
  “从太祖皇帝之后的七位先帝,为何他们驾崩的时间,都如此……接近?”
  “莫非我大夏皇室有何世病或代病不成?”
  世病和代病,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家族遗传病。
  大夏七帝的结局,几乎如出一辙,太过巧合,巧合得让卢璘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
  卢璘看着夫子,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话音落下,只见沈春芳瞳孔骤缩,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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