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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夫子的信
作者:炫迈  | 分类:历史穿越  | 更新时间:2025-10-16 07:4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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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课,伴随着劝学的加持,进度比以往快了许多。
  下学的钟声准时敲响。
  少爷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冲出学堂。
  反而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自觉地将桌上散乱的笔墨纸砚,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收进书箱里。
  不仅收了自己的,还把卢璘那份也一并收拾得妥妥帖帖。
  而后深吸一口气,有些吃力地将大书箱背在肩膀上。
  整个过程,没有半句怨言。
  卢璘嘴角带笑。
  不错,少爷你的路走宽了,都不用提醒了,很自觉啊。
  堂上,夫子还未曾离去,看了一眼卢璘和柳权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卢璘走在前面,少爷背着书箱,迈着小短腿,与他并肩而行。
  “璘哥,你看我能作诗不?怎么感觉作诗挺简单啊?”少爷歪着头,眼睛尽是大学生般清澈的愚蠢。
  卢璘暗自发笑,连劝学都带不动,还想作诗?
  “我看你还是别在读书上浪费功夫了。”
  “你天赋不在这上面。”
  少爷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小脸一扬。
  “是吧!那你觉得我天赋在哪?”
  卢璘的目光悠悠地扫了一眼,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现在还没发现。”
  少爷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下去。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清心园。
  卢璘的住处,就在少爷卧房的外间,只隔着一道珠帘,方便随时伺候。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一张花梨木的架子床,铺着崭新的湖蓝色绸缎被褥,摸上去柔软顺滑。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光可鉴人的黄木书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铜制香炉。
  衣柜里,已经为他备好了四季的衣裳,从细棉长衫到夹袄冬袍,无一不是上好的料子。
  这般光景,与下河村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旧土屋,恍如隔世。
  卢璘不是自己享福的性子,心里同样惦记着下河村的父母。
  他坐在桌前,摊开纸张,蘸墨提笔,准备把接下来的规划重新梳理一遍。
  接触到了读书人的体系,虽然有区别,但问题不大。
  神童人设也立住了,柳家暂时也能呆得安稳,必须加快发育的进度了。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落在夫子身上。
  卢璘暂时搁笔,琢磨着明天找夫子聊一聊加快学习进度的事情。
  有劝学加持,自己对经史子集的理解速度翻倍,再加上成年人的思维和自律,以及后世的学习方法。
  再让卢璘接受普通孩子一样的进度,肯定不现实。
  就在卢璘琢磨明天和夫子摊牌的时候,夫子也在琢磨着卢璘。
  静心堂内。
  夜已深。
  沈春芳独自坐在书案前,堂中只点了一盏孤灯。
  面前铺着一张上好的宣纸,手中那支狼毫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许久,才想好了措辞,蘸饱了墨,笔走龙蛇。
  “挚友柳拱亲启。”
  “一别经年,不知京中风雨,是否又添了几分寒意。”
  “圣上可还执迷于长生观之虚妄,不惜耗天下之民力?”
  “北疆妖族,近期可曾安分,彼等狼子野心,入秋之际,定会南下劫掠,朝中务必做好万全之策。”
  “司礼监王兼其人妄图阻断圣听,痴心妄想,不可与之交往甚密,宴居与司礼监与虎谋皮,结局可见一斑......”
  一连数问,皆是关乎朝堂国运的大事。
  写到此处,他笔锋一顿,脸上罕见地露出笑意。
  “老夫如今闲居贵府,倒也清净。”
  “只是你那宝贝孙儿柳权,实乃顽石一块,朽木一根,恐难承柳家诗书之风骨,你这一脉的文气,怕是要断了.....”
  寥寥数语,尽是调侃。
  可下一刻,他的笔锋陡然一转,神情稍显凝重。
  “然,今日偶得一璞玉。”
  “其名卢璘,年仅六岁,尚未蒙学,却于堂上,自创一首《劝学》。”
  而后,将那首诗一字不差地誊抄于信纸之上。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此诗言辞浅白,却直指人心,可为蒙童开智启蒙之用,于我大夏乃是幸事,望兄与礼部言明,或可推广天下。”
  “至于此子……”
  写到这里,沈春芳力透笔尖,纸张上的字体加重了几分。
  “六岁能诗,胜于前朝无数神童。”
  “然,观其诗,可知其志。”
  “其志向之高远,野心之勃发,昭然若揭。”
  “此等天赋,若不能好生教导,引其向善,他日羽翼丰满,恐又是一个宴居之流,于国,乃是大患。”
  最后一字落下,沈春芳搁下笔,将信纸仔细叠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轮清冷的明月,高悬于夜空。
  沈春芳望着那轮明月,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思念,口中低声吟诵。
  “欲寄彩笺兼尺素。”
  “山长水阔知何处。”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一缕肉眼可见的银白色文气,自他身上缓缓升起,包裹住信笺。
  【才气】具现。
  下一息。
  信笺在他掌心,凭空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柳府的账房内。
  王管事正低着头,一手拨着算盘,一手在账本上不断书写。
  眼瞅着快要入秋了,府里各处的用度都要重新规整,采买冬衣的布料,储备过冬的炭火,桩桩件件,都得他亲自过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砰”的一声,账房的门被撞开。
  一个负责在静心堂伺候的书童,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王管事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一滴浓墨,瞬间在账本上晕开一个刺眼的黑点。
  他缓缓抬起头,眉头紧锁,眼神明显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又……又作诗了!”
  “卢璘他又作诗了!”
  王管事皱起的眉头,在听到卢璘这两个字的时候,舒展了半分。
  这才刚去学堂第一天。
  怎么又闹出动静了。
  他放下笔,摘下眼镜,身体微微前倾。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书童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开口道来:
  “夫子问大家为何读书,少爷他们都答不好。”
  “就卢璘,他……他就站起来,说了好些道理,最后……最后还念了一首诗!”
  “一首我们谁都没听过的诗!”
  “念的什么?”
  书童努力回忆着,他虽然不懂诗,但那最后一句,却像烙铁一样,深深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挺起胸膛,学着卢璘当时的样子,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万般皆下品!”
  “惟有读书高!”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王管事细细咀嚼,他也是读书人,哪能看不出这首诗的价值。
  又是一首出县级别的佳作。
  “这卢璘果真是天生的读书种子不成,第一天去学堂,作诗信手拈来。”
  王管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爷那天说过的话。
  “若他真是那块璞玉,无需我们雕琢,自己也能绽放光华。”
  真是……锥立囊中,其末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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