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好小子！
铿锵有力的几声质问，惊得郅都当场冷在原地，便见刘荣回过身，仰望向御阶上方，满脸凝重的一拱手。
“儿臣，荣！”
“顿首顿首，昧死百拜！！”
“恳请父皇，治中郎将郅都，玩忽职守之罪！！！”
哗！···
今日这场朝议，实在是精彩纷呈。
这都已经不知是殿内朝臣百官，在这场稀松平常的朝议之上，第几次哗然了。
只不过眼下，没人有心思计较这些……
而在最后方，刘彭祖、刘胜兄弟二人，就好似是完成了使命般，将面上怒色渐渐敛去；
“但长此以往，我汉家威仪不再、《汉律》威严不存。”
“但若是说不清楚，希望太子日后，凡事，皆当三思而后行……”
“——父皇当然可以斥责儿，并将郅都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终，却是东席的功侯班列，故丞相、现任太子太师：故安侯申屠嘉，在身旁宫人的搀扶下颤巍巍起身。
“——贾夫人身陷险境，陛下欲上前解救，本就是错的；”
毫无征兆的一声怒喝，将殿内喧闹一扫而空，分坐于殿两侧的公卿百官，无不战战兢兢的低下头去；
“我难道不该站出来，请求父皇以‘渎职’之罪，对中郎将郅都做出惩治吗？”
“太子，也要跟着弟弟们胡闹吗？”
便见御榻之上，天子启强压着恼怒，黑着脸道：“听闻昨日之事，东宫太后，以郅都‘公忠体国’为由赏赐了郅都。”
比起刘彭祖、刘胜兄弟俩以‘郅都折辱我母’为主，‘郅都玩忽职守’为辅的弹劾，刘荣显然更为老道些——直接抛开‘折辱贾夫人’一事不谈，咬着郅都玩忽职守就是不放！
“若是没有这层‘为宗庙社稷计’的掣肘，我要向郅中郎讨得说法，可不止于这一星半点……”
“只希望太子，在做一件事之前，最好能想清楚、说明白：这么做的依据是什么，其中的道理又是什么。”
“若不是野彘，而是豺狼、虎豹；”
“而在圣驾出长安时，太祖高皇帝更曾明确规定：圣驾三里以内，不可现甲、弩之士，三百步内，不可有除禁军卒之外的执刃者；”
“但中郎将郅都，在随驾游于上林途中，没能履行中郎将的职责，让猛兽抵近圣驾，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也就是贾夫人所生的二位公子，能占着个‘孝’字，和郅都呈几句口舌之快。”
若是陛下，被那头野猪堵在了茅厕呢？
只不过，御阶下的刘荣，仍旧是那副肃穆庄严，摆明了要为弟弟们主持公道的架势；
“没能履行这个职责，我七弟、九弟，说中郎将玩忽职守，难道还说错了？”
正说话间，御榻之上，响起天子启低沉的声线，申屠嘉自也赶忙住了口，结束了这场简短的八卦会。
而在御榻之上，天子启面色却是愈发阴沉。
感受到周遭众人的‘殷殷期盼’，申屠嘉稍纠结了一会儿；
“如果能说清楚这些，想必我汉家——想必陛下，也不会因为太子说了一件很有道理的事，却反仍因怒而降罪。”
言罢，申屠嘉又是先后对面前的太子荣、御榻上的天子启各拜过礼，旋即便好似影相倒放般，原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颤颤巍巍、哼哼唧唧着，在宫人的搀扶下坐落下身。
如是一声反问，刘荣便侧转过身，望向呆立于斜后方的中郎将郅都。
“别说贾夫人，只是陛下诸多姬嫔当中的一个——便是换做普天之下只有一人的皇后，郅都也完全可以说上一句：亡一后，复一后立……”
“为了确保陛下的安危，这天底下，除太后之外的每一个人，都是可以被牺牲掉的……”
将情绪‘平复’下来，昂首望向天子启的目光，却是反更带上了三分肃然。
“难道我的两個弟弟，连实事求是的弹劾郅都‘玩忽职守’，都是错的了吗？”
花了好大的力气站起来，又哼哼唧唧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捋顺急促的鼻息，极为缓慢的走上前去。
“而是作为我汉家的太子储君，指出一个臣下的错误——而且是不可饶恕的大错。”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公卿齐齐色变，原本还带着些看热闹、看好戏的闲暇松散，只瞬间被一阵后怕所取代！
“郅都阻止陛下涉险，便本就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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