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山庄。
　　信安集团的酒会七点钟开始。
　　不到六点，就有客人陆续到达。
　　以穆家在政商两界的地位，能有幸被邀请参加酒会的，除了省市的高官，就是知名企业家。
　　此时在国内，酒会还是个有点新鲜的玩意。
　　国人更习惯宴会上的觥筹交错和皮里阳秋。
　　穆嗣元没有出席。
　　但有穆明明和另一个穆家的核心人物，信安银行董事长穆奉智在，分量也足够。
　　周严和王倩倩姗姗来迟，走进大厅时，已经七点半。
　　“倩倩！”
　　陆嘉琪远远的招呼。
　　“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看着陆嘉琪和岳晔拉着王倩倩说笑，完全不理自己，周严表示不满。
　　陆嘉琪瞥周严一眼。
　　“穿成这样来参加酒会，还以为你是倩倩的跟班呢！”
　　“好眼光，我就是倩倩的跟班。”
　　周严面不改色。
　　王倩倩皱皱鼻子，一脸骄傲：“嘉琪姐，我这个跟班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就是穿的土了些！”
　　陆嘉琪拉过王倩倩的手：“离土包子远点！”
　　酒会是洋玩意儿，是人们心目中的上流社会才有的社交场合。
　　别管接受不接受，正装出席是“最起码的礼貌”。
　　陆嘉琪和岳晔都穿着礼服裙。连王倩倩都在羊绒大衣里面，穿着少女范的小裙子。
　　周严一身牛仔裤夹克衫，属实和眼前的场合格格不入。
　　“就你作怪！特立独行好玩啊！？”
　　岳晔嫌弃的推周严一下：“脸皮厚！”
　　“他可不是脸皮厚，他是纯心给人家添堵。”
　　陆嘉琪抿着嘴笑。
　　“陆姐姐，你这话说的就武断了。”
　　“来的都是大人物，轮不着我给人添堵。”
　　“一会儿找点东西吃，吃饱就闪。”
　　“挥一挥衣袖，带走锅碗瓢盆！”
　　“走，我们去那边坐，别理他！”
　　陆嘉琪拉着王倩倩就走。
　　王倩倩回头朝周严吐吐舌头：“别惹事哦！”
　　“我....真是来混吃混喝的。”
　　周严还没解释完，三个女孩子已经丢下他走远。
　　环顾四周，周严发现不少熟人。
　　除了童鹤尘等人，李青山居然也来了。
　　李青山显然也看到了周严。
　　见周严一个人东张西望，和身边人敷衍几句，快步走过来。
　　“老板，你穿这么正式，有点土！”
　　周严迎上去和李青山握手。
　　“你小子，现在有底气有资本。光着腚来这里，也没人说什么。”
　　“我不能和你比......我要脸。”
　　“老板，骂人就是你不对了！”
　　“来这边坐，正好有事找你！”
　　李青山朝左侧人少的地方示意。
　　“好歹让我混点吃的再说吧.....”
　　李青山不由分说，拉着周严走到墙角清净的地方。
　　“有风声了？”
　　关于玉山市长的问题，周严没有和李青山提过。
　　这个人情，应该是王鹏飞来送。
　　何况李青山如果有想法，也应该自己努努力。
　　有些话，周严不方便说。
　　周严没头没脑的问题，李青山自然听的懂。
　　“什么风声不风声的，这件事到处都在传。”
　　李青山苦笑。
　　“组织上没有找我谈过，不好随便揣测。”
　　不好随便揣测，就是已经私下运作过。有难度。
　　周严挑挑眉：“老板，您自己的意思呢？有没有必要争取一下？”
　　“按理说，临海要是成功拆分，后面的成绩可不小。”
　　“临门一脚的时候放弃，也算不大不小的损失。”
　　李青山摆摆手：“你想的太简单了。”
　　“省里有拆分临海集团的想。但要真正实施，需要一个漫长过程。”
　　“公司的不良资产剥离，总要有个名目。”
　　“都甩给海外业务，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是留下一个巨大隐患。”
　　“日后如果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反咬一口。不止是我要负责任，王省也要被诟病。”
　　“拆分必须做，但要等机会。比如上面有相关的产业政策......”
　　周严想了想，发现还真的像李青山说的那样。
　　把不良资产全部剥离给海外公司，那海外公司很可能暴雷。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维持不下去。
　　如果有人翻旧账，把国有资产流失的罪名甩出来。无论是李青山还是王鹏飞，都有麻烦。
　　“您是想动一动？”
　　李青山点头：“很好的机会啊！”
　　“不过，有人表态，说我的资历不够。”
　　李青山从企业负责人转入政府系统，如果直接担任玉山这样重要城市的市长，步子是大了一些。
　　一家企业和一个城市，完全没有可比性。
　　“常务副市长？”
　　周严问道。
　　“很大可能是这样。”
　　“老板，您.....没让郭老师想想办法？”
　　周严一直很好奇李青山背后的关系。
　　在临海集团这个层面，郭老师的能力就足够应付绝大多数事情。再向上，可就够不到了。
　　“别套我的话！”
　　李青山笑道。
　　随后压低声音：“刘广烈是郭老师的表哥。”
　　周严咧咧嘴。
　　没想到李青山的背景如此深。
　　不过一表三千里。表哥，不算太扎实的关系。
　　亲戚之间，势力起来，比普通人还严重。
　　李青山夫妇讳莫如深，估计关系也不是特别亲密。
　　何况刘广烈是部队系统的。地方上的问题，总归是隔着一层。
　　“只能是常务副市长……刘部长给的答复？”
　　周严问道。
　　李青山默认。
　　周严眼珠转了转，大概猜到李青山和自己说这些的意图。
　　如果谢平能够兼任市长一段时间，那李青山调任常务副市长，就可以接受。
　　玉山多事之秋，为了保持稳定，谢平兼任市长，说的过去。
　　只要省里态度坚决，没人能挑刺。
　　这样一来，李青山历练一段时间，再接任市长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主意是好主意，想法也是好想法，只不过操作起来，并不容易。
　　“老板，我会和王叔提一下。能不能成，就不是我能插手的了。”
　　李青山似乎松口气，在周严腿上重重拍一下：“提一下就行！”
　　“就不和你说谢了！”
　　“都是自己人。您说谢，我也承受不起。”
　　周严从口袋里摸出烟，刚要点上，看到远处有人争执。
　　……似乎是章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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