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蓝姗把瓶子藏到脚后面，从玻璃橱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又拿了两个高脚杯，装出倒酒的样子。
佣人打开大门，狂风混合着雨水吹进家里，烛光摇曳了几下熄灭了，家里再次陷入黑暗。佣人用身子挡着门，迎面刮来的强风让她说不出话，伸着手去拿送来的饭。
红酒倒好了。
周围黑漆漆的，让蓝姗心里有了不少安全感。她蹲下身去拿瓶子，发现瓶口照射出蓝色的光芒，很好看，就像瓶子里装着萤火虫。
把瓶口对着手心磕了一下，那些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粉末倒了出来，将蓝姗的脸庞映得发蓝，在黑暗中显出几分诡异与奇幻的感觉。
真漂亮，她一时间看呆了，像个刚幻化成人形的小狐狸精，对一切美丽的事物充满了好奇，连有危险逼近都没有察觉到。
“你手里的是什么？”
白怀山阴冷的声音响起，吓得蓝姗浑身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想把手藏到身后，可又想到这样的举动未免太招人怀疑，最后还是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蓝姗扯着嘴角扬起了一个生硬的微笑，走到白怀山跟前，把手递过去给他看，“这是荧光剂。我本来想用这个给白叔叔一个惊喜的，可白叔叔你怎么突然进来了啊……”
白怀山浑浊的眼睛，此刻在蓝光的映衬下亮得出奇，隐约透出几分凶狠的光芒。他退后几步，离那些粉末远远的，冷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不知道？”
“什么意思？”蓝姗没听明白。
白怀山盯了她一会，看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便收回了视线，喊来佣人，“送蓝小姐去医院，再把周先生请来家里，让他不要带其他人过来，穿好防护服。”
佣人颔首点头，看着蓝姗手上的粉末，许多年前的回忆被勾起，她脸色变得惶恐起来，不自觉也退后几步，焦急道:“白先生，不要待在这里了！赶紧去外面吧！”
“现在已经晚了。”白怀山没动，看着蓝姗，“把你手里的粉末倒回瓶子里，拧好盖子。”
蓝姗不乐意地撇了撇嘴，并没有按照白怀山说的做，这让白怀山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快点！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赶快把粉末倒回盖子里！”
“为什么？”蓝姗皱着眉头问。
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佣人像热锅上的蚂蚁，腿脚都不能受自己控制，一会跑出去，一会又不放心过来叫白怀山赶紧走，甚至都去拽他的袖子了。此时听蓝姗问为什么，她急出一脸凶相，吼道:“你手里的是放射物！对人体伤害很大的！你还不快点把粉末倒回瓶子里！你想害死我们是不是啊！”
听到“放射物”这三个字，蓝姗瞬间想到了核电站事故。手指颤了一下，感受到掌心那些蓝光粉末的触感和重量，她后知后觉地尖叫一声，拍掉手中的粉末，把脚边的瓶子踢得远远的，跑出了厨房。
身上的衣服被蓝姗蹭到了，白怀山脱下来扔到地上，和佣人一起退到厨房外面，关上了门。
佣人们听说有放射物都跑了出去，白怀山和蓝姗来到院子里，坐在长椅上。两人离得很远。
“怎么办？我的手完了。”
绝望至极反而流不出眼泪，蓝姗看着手上残余的粉末，胸口撕心裂肺般的疼。
妈妈竟然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任务。
为什么！明明她和夏幽都是妈妈的孩子，为什么夏幽从来不用接触这些，而她在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要听阮郁的话，陪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上床，还要让她双手沾满鲜血。
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睡不着，因为闭上眼睛全是那些血肉模糊的人，她会哭，会一直跟他们说对不起，然后一整晚都睡不着，第二天起来又要去伤害别人，或者是被别人伤害。
她从小都听妈妈的话。
妈妈开心，她就开心。妈妈难过，她也会跟着掉眼泪。
可这次妈妈要让她死，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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