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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砲阵
作者:煮小酒  | 分类:历史军事  | 更新时间:2025-11-02 17:3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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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 “这里还有一支军在北上,他们的任务是从东绕到北部,截断西原人进入并州战场。” “王桥你带人去,找到他们。” “好。”王桥点头,他还很年轻,和王颉差不多岁数:“朝廷军队,会进羊肠道吗?” 那太危险了。 百姓是没有办法,死中求生。 可军队是要求胜,而不是乱糟糟的来送死。 “哪怕接应一二,也是好的。” 羊肠道很长,百姓缺粮。 朝廷便是大军不入,设法用小股部队送进来一些粮食,也可以活许多性命。 否则,逃进羊肠道的百姓,只怕要饿死在这条长道中。 “我知道了。” “至于其余人,你们去散播消息、阻止百姓往东走。” “颉哥(公子)!” 王颉伸手到马背上,却摸了个空。 “我这里有。”王川递来一个酒囊。 陆续又有几个酒壶递了上来。 王颉拔开瓶口,向众人敬了一圈:“来世再相逢!” 一口灌下,将酒囊还给王川。 “来世再相逢!” 今生分尽,唯约来世。 烈酒下喉,各自上马。 他们将奔往各县乡,组织百姓逃离。 王氏子弟不敢耽误,趁夜行动,奔走各处,将韩贼所作所为给捅了出来,并且组织百姓们自救。 若只靠他们一张嘴,是没法取信于民的。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王氏残存之人上了韩贼的必杀名单,说不准王氏是忽悠大家为了自己保命呢? 可说话的不只有那几个王氏子弟,更多的是逃出来的妇孺。 她们将这骇人的事实带了出来! 乡与乡之间,多有沾亲带故的,他们奔走相告,使消息在人口集中地带迅速扩散开来。 “除了粮食和少数衣物,其他东西都不要带了。” “男丁们带上兵器,有刀将刀缠上棍棒,锄头摘下来绑在锄柄上当矛使!” 厮杀过的都清楚,锄头看着骇人,实则因为重量问题,攻击速度相当慢。 将锄尖放在前头,攻击方式改锄为刺,那就要快上许多了! 人流或多或少,趁黑出动,往东而去。 路上百姓们顾不得哭,只听到阵阵哀泣,一片凄声。 还在冬季,又缺乏粮食,这一番逃窜,不知道要死去多少亲人。 另一边,韩颖谨慎到了极点:她甚至连梗阳亭城都不敢出! 她知晓王颉的本事,其人除了马上武艺无双外,还能独开神臂弓。 此弓箭如矛,此弓发射极慢,但射程极远、威力极大,常需数人配合使用,上弦得用上脚踏。 但王颉神力惊人,有工匠为他量身改造的神臂弓,可以凭他一身蛮力单独使用。 传说二百四十步外,能取人性命,亦不知真假如何。 她先让人去城中通报韩问渠。 韩问渠得到消息后,连忙派人来接自己的宝贝女儿。 等到韩颖回城,方匆匆转告此事。 “如此说来,消息已走漏了?” “是!”韩颖点头,面带恨色:“那些王氏余孽连命都不要,坏我大事!父王当夜差人手,即刻捕猎,能拿住多少人算多少。” 韩问渠倒是动手做了,但效果很差。 一是因为他手上汉人叛军数量有限,多数舍不得撤出城外去。 二是因为这帮人军纪极差,白天还能约束一二,到了晚上去沿途阻截百姓,怎么可能约束得住?一窝蜂全乱跑,忙着捞东西抢女人! 至于那些异族部队,先来的已经往羊头山去了,后来的还没赶到,没法有效传达命令。 于是乎,只有几支部队夜里茫茫乱搜,甚至有一支军爆发夜惊,无端自相踩踏,主将都差点被踩死! 更要紧的是,夜里状况突发,韩问渠没搞清这些百姓的意图是什么。 “去凿台!” 最先组织出部队的两个王氏子弟,拉着散乱的百姓部队往凿台去。 时值深夜,他们命百姓发声呐喊,抛火把掷于城中,大叫:“六皇子杀来了!” 相对于老人朱龙,周彻的名声更新鲜,非常好用。 喊声初起时,还是一片混乱,而后渐渐齐整。 “六皇子杀来了!” “六皇子杀来了!” 夜里,凿台哨塔上的叛军也看不清楚,只见入眼一片人影,吓得转身就跑。 城内被控制的男丁们听到动静,哄然造反! “杀出去!” “不错,生机就在此时。” “再不走,都得死在这。” “跟他们拼了!” 外有‘强敌’,内有策应,叛军慌乱不已。 戚威仓促披甲而出时,只见四处已乱,叛军和壮丁们乱走,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有壮丁趁乱捡到了兵器,胡乱砍杀,使场面愈发混乱。 “太尉!” 他的亲兵牵着马跑来了,道:“趁着城还没被围住,咱们得赶紧走!” “混账!”戚威痛斥:“我为太尉,岂能不战而走?” “府吏和军官们都不知去向,军士们也乱走,哪里还能聚得起人马?”亲兵语气急迫:“那些乱民已经开城纳敌去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声响,西城门已经打开了——有军官担心死在混乱之中,已提前开城跑路了! 戚威见状,只能开溜,自西而出,往晋阳城狂奔而去。 百姓们破了凿台,截了当中粮食,又整合了那些壮丁,终于是颇有些底气了。 不过,这些底气不足以真正和军队厮杀。 只能说,逃亡保命又多了几分希望。 “娘子!阿右!” 王大郎在人群中奔走,不断询问着:“武田乡的人在哪?看到我娘子和阿右吗?” “大郎!” 混乱中,有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呼他,抹着眼泪道:“你们走后不久,我们便被诓去梗阳亭,你家娘子和阿右……” 王大朗身形一顿,面色惨白:“他们,怎么了?” “不在了,被韩贼的女儿带着一群鬼方人害了。”老夫人哭道。 王大郎僵立在那,似乎连呼吸也断绝了。 哄闹的人流从他身边经过,却再也和他没有了半分关系。 “大郎,走吧。”那名老妇人拽了拽他。 王大郎立而不动。 老妇人又劝了几次,只能自己跟着人群走了。 一骑马走到他跟前,道:“走,替你的妻儿活下去。” 王大郎抬起头来:“能给我一口刀吗?” 王氏子弟随王颉杀了许多异族和叛军,最不缺的就是武器。 他从马背上摘下一口长刀,丢给了他:“拿着。” 王大郎收好刀,转身跟上了人群。 王氏子弟领路,百姓并非直往羊肠道去。 他们在抵达凿台一带后,先是笔直北上,做出要往北走去雁门的架势。 而后又忽然向东,直插羊肠道! 这都是王颉事先做好的安排,为的就是避开叛军的堵截。 韩问渠派出了大批叛军,试图追杀。 可这群叛军一出城后,就不依照韩问渠的命令行事了。 跟随百姓一同离开的,还有此前藏在太原的大族。 这些人,或属抵抗中立派,蛰伏不动;或隐隐偏向韩问渠。 现在,他们都跑了。 前者是担心被韩问渠赶尽杀绝,后者是担心被韩问渠强迫彻底站队,最后被周彻清算。 大族逃离,自会留下许多带不走的家财。 这对于军纪混乱的叛军来说,现在不抢,更待何时? 而如鬼方这些已抵达的胡人,也加入了抢劫的行列中。 先发财再说! 等到天明,这些人还未收手,又有胡骑分批南下,进入太原境内。 得到韩问渠的钱粮、人口、地盘许诺,这些胡骑积极的可怕。 南下之众,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昼夜兼行。 这些杂胡,常年喝西北风,被汉人军爷们踩在脚下苟活,那真是穷怕了。 突然翻身做了人上人,哪有不积极的道理。 太原境内,愈发混乱了。 晋阳城中,韩颖的房间中。 一道娇小婀娜的身躯,正坐在健壮的人影上放纵起伏。 韩颖媚脸通红,咬着牙道:“兀烈统领,你的人还没有你的兄弟听话呢。” “我们过来,无非就是为了钱财、地盘和女人。”兀烈丝毫不加掩饰:“你放心吧,那些两脚羊只有一双脚,北边也没有活路可言。” “等他们抢够了,骑着马去追,很快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让两脚羊们奔跑疲惫,更好对付。” 韩颖停下了动作,眯起眼睛:“那你怎么不去抢呢?” 兀烈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捏住了对方的细腰:“我喜欢把抢到手的东西,先吃了再说。” 韩颖愣了一下,继而咯咯浪笑。 其实,她很喜欢这种放纵的感觉。 以往,韩问渠为官时,她要做好世家小姐,莫说与男人相交,便是平日里言语也要恪守规矩。 可她又天生如此,难捱之下,只能和府中奴才相通。 那些奴才,又怎能和这些雄壮如野兽般的人相比呢? 许久,韩颖和兀烈带着一群人来到城下。 城门口,挂着一道人影,正是被擒的王路。 韩颖抬头望着对方:“知道为何还留着你性命吗?” “贱妇!” 被折磨许久,王路虚弱不堪,依旧痛骂:“无非想用我诱我兄长上钩罢了。” “聪明。”韩颖笑着点头,又望了一眼城外,有些失望的叹道:“都说王颉讲义气,看来传言有虚。” “我兄长自会留着有用之躯,好将来送你父女上路,替并州万千父老复仇!”王路冷笑:“我且先行,在下面等你父女二人!” 韩颖目光一冷:“放他下来!” 兀烈对身旁几个鬼方人吩咐几句。 鬼方人点头,走到王路身前。 这些牲口很懂得折磨人的法子,他们先撬开了王路的水,给他灌下漆黑的药水。 又取束带,在他腿上缠绕数圈,缓缓锁死。 而后,又将他吊起一人高。 到这里,鬼方人取出锯子,贴着他小腿开始锯了起来。 锯口先扯开皮,倒挂着肉磨成碎泥一般,血泥糜烂而下。 王路痛哼一声,抬头望天,强忍剧痛。 待锯开肉后,锯口贴上了骨头。 血肉中,骨粉簌簌落下,竟有锯木般的声音。 邻近之人,无不骇然,汗毛竖起。 韩颖特意从城中放出一些百姓,让他们逃去,且将此讯传出。 “一日锯一寸,王颉不来,便锯到他只剩头颅为止!”韩颖如是交代。 同时,韩问渠在城门口设置伏兵,专候王颉来。 “告诉吾兄!” 看着百姓们往城外而去,将嘴咬出血的王路大叫:“路不惧死,唯惧韩贼不死!” 韩颖厉声道:“在他下面加上火,烧热一锅油,将断口贴着油锅炸熟,给他止血!” 兀烈惊讶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 鬼方胡的这些折磨人的法子,是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 这女人够毒啊,单靠天赋把他们历代传承给比下去了。 到了下午,王路另一条腿也被锯掉。 锅里油已滚烫,鬼方人扯着他的腿往下沉去。 ——嗤! “啊!!!” 纵是铁一般的汉子,也经不住这样的折磨。 王路痛苦大叫,泪水横流。 “要不你服个软来听听,我今天就暂时放过你。”韩颖笑道。 “贱……妇!终有一日,你会比我惨上千万倍……” “继续油炸!” 远处,一骑站定。 他举起了自己的神臂弓,遥指那个几乎看不清的黑点。 “若并州能再得太平,许我这一箭能中,助我兄弟解脱。” 王颉一声巨吼,猛地将弓弦拽满。 嗖! 箭矢脱弦飞出,于空中划出利啸之声。 “噗!” 这一箭发出,强悍如王颉,竟胸口一痛,吐出一口血来。 城门上下,有人瞧见远处一个极细的黑点飞来,像是灯下的虫影。 嗖! ‘虫影’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支箭! 砰! 箭矢落下,贯穿王路心口。 惨叫由此而止。 痛苦也在这一刻全数消失了。 王路脸上浮现解脱的笑意:“有劳……兄长了……” 头颅垂下。 里里外外的人,都是短时一怔。 而后惊哗! “他人在哪!?” 韩颖尖叫。 盾士涌上前,在她面前支开盾墙。 兀烈拿着一面大盾走出,目光捕捉到远处极小的一个黑点,骇然伸手指去:“在那……” 人影模糊不可见。 叛军杂胡,皆以为神人。 第一时间,竟忘了去围杀。 “还愣在这干嘛?快去宰了他!”韩颖催促。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骑骑往那去。 王颉拨马,单骑奔走。 他略垂着头颅,方才杀了自己的兄弟,却格外的平静。 只是风吹起时,年少的他,两鬓竟见白色。 他的眸中失去了神采,像是死人一般。 家,已无。 家人,即将全无。 之所以躯体苟活,只是因为意志未泯。 他没有了悲。 “您放心。” “我一定会竭我所能,护住乡土。” 狂奔之间,他望向南边。 “一定要把信送过去!” 请收藏本站:https://www.bqg78.com 手机版:https://m.bqg78.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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