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
暗
的
灯
光
下
，
张
大
山
和
张
小
山
面
对
面
坐
着
。

桌
上
摆
着
半
瓶
劣
质
白
酒
，
几
盘
早
就
凉
透
的
剩
菜
散
发
着
油
腻
的
气
味
。

两
人
脸
上
都
泛
着
不
正
常
的
潮
红
，
眼
睛
里
布
满
血
丝
。

张
小
山
猛
地
灌
了
口
酒
，
把
杯
子
重
重
砸
在
桌
上
：
“
你
他
妈
什
么
意
思
？
老
头
子
的
赔
偿
款
你
想
独
吞
？
“

他
眼
睛
通
红
，
手
指
紧
紧
攥
着
酒
杯
，
指
节
都
泛
白
了
。

“
放
你
娘
的
屁
！
“
张
大
山
一
巴
掌
拍
在
桌
上
，
震
得
碗
筷
哗
啦
作
响
，
“
政
府
钱
还
没
到
手
呢
，
你
急
个
球
！
“

他
满
嘴
喷
着
酒
气
，
脖
子
上
的
青
筋
暴
起
。

张
小
山
冷
笑
一
声
：
“
我
还
不
了
解
你
？
从
小
到
大
，
哪
次
有
好
处
你
不
是
往
自
己
兜
里
揣
？
“

他
压
低
声
音
，
却
更
显
狠
毒
，
“
今
天
这
钱
，
必
须
对
半
分
！
“

“
你
他
妈
.
.
.
“
张
大
山
突
然
咧
嘴
一
笑
，
语
气
变
得
阴
森
，
“
我
打
了
这
么
多
年
光
棍
，
这
笔
钱
我
多
拿
点
，
好
给
你
找
个
嫂
子
不
是
？
“

“
做
你
妈
的
春
秋
大
梦
！
“
张
小
山
猛
地
站
起
来
，
椅
子
“
哐
当
“
一
声
倒
在
地
上
，
“
要
不
是
我
配
合
你
演
戏
，
老
头
子
的
事
能
闹
这
么
大
？
“

张
大
山
也
“
腾
“
地
站
起
身
，
两
人
隔
着
桌
子
对
峙
：
“
放
你
娘
的
狗
屁
！
药
是
我
灌
的
，
火
是
我
放
的
！
你
凭
什
么
拿
一
半
？
“

“
就
凭
主
意
是
我
想
的
，
药
是
我
买
的
！
“
张
小
山
突
然
扯
着
嗓
子
吼
起
来
，
唾
沫
星
子
喷
了
张
大
山
一
脸
。

此
时
，
罗
泽
凯
正
坐
在
杨
玉
凤
家
的
沙
发
上
，
笔
记
本
电
脑
外
放
着
兄
弟
俩
的
对
话
。

听
到
这
里
，
他
瞳
孔
猛
地
收
缩
，
手
指
不
自
觉
地
敲
击
着
桌
面
。

喇
叭
里
继
续
传
来
争
吵
：

“
要
不
是
我
提
议
给
老
头
灌
农
药
，
你
能
想
到
这
招
？
“
张
小
山
的
声
音
里
充
满
怨
毒
。

“
你
他
妈
小
点
声
！
“
张
大
山
突
然
压
低
声
音
，
“
隔
墙
有
耳
懂
不
懂
！
“

但
酒
精
已
经
完
全
冲
昏
了
张
小
山
的
头
脑
：
“
怕
个
屁
！
这
破
村
子
连
个
监
控
都
没
有
！
老
头
子
也
烧
得
干
干
净
净
，
谁
能
查
出
来
？
“

罗
泽
凯
“
啪
“
地
合
上
笔
记
本
，
嘴
角
勾
起
一
抹
冷
笑
：
“
走
，
咱
们
去
给
张
大
山
送
'
'
惊
喜
'
'
。
“

杨
玉
凤
脸
色
发
白
：
“
书
记
，
他
们
都
承
认
杀
人
了
，
直
接
抓
人
不
就
行
了
？
“

罗
泽
凯
眼
中
闪
过
一
丝
冷
意
：
“
直
接
抓
人
太
便
宜
他
了
，
我
要
让
他
先
得
意
忘
形
，
再
让
他
彻
底
绝
望
。
“

很
快
，
罗
泽
凯
和
杨
玉
凤
来
到
张
大
山
家
门
口
。

张
大
山
刚
和
弟
弟
吵
完
架
，
脸
色
阴
沉
，
见
罗
泽
凯
登
门
，
先
是
一
愣
，
随
即
警
惕
道
：
“
你
来
干
什
么
？
“

罗
泽
凯
脸
上
挂
着
和
煦
的
笑
容
，
拍
了
拍
手
里
的
公
文
包
：
“
张
大
山
，
我
今
天
是
来
兑
现
承
诺
的
。
“

张
大
山
眼
神
一
亮
，
但
仍
强
装
镇
定
：
“
什
么
承
诺
？
“

“
赔
偿
款
啊
。
“
罗
泽
凯
故
作
惊
讶
，
“
你
不
是
一
直
在
等
这
个
吗
？
“

张
大
山
呼
吸
急
促
起
来
，
但
嘴
上
仍
硬
：
“
哼
，
你
们
政
府
不
是
说
要
调
查
三
天
吗
？
这
才
第
二
天
，
怎
么
，
怕
了
？
“

罗
泽
凯
叹
了
口
气
，
语
气
诚
恳
：
“
唉
，
我
们
连
夜
开
会
研
究
，
觉
得
老
人
家
确
实
不
容
易
，
所
以
决
定
提
前
把
赔
偿
款
送
来
，
免
得
你
们
再
奔
波
。
“

张
大
山
一
听
，
心
里
狂
喜
，
但
脸
上
仍
绷
着
：
“
哼
，
算
你
们
识
相
！
赔
多
少
？
“

罗
泽
凯
微
微
一
笑
，
缓
缓
拉
开
公
文
包
，
从
里
面
掏
出
一
叠
文
件
：
“
按
照
政
策
，
最
高
可
以
赔
偿
八
十
万
。
“

“
八
十
万
？
！
“
张
大
山
眼
睛
都
直
了
，
手
不
自
觉
地
搓
了
搓
，
“
钱
呢
？
现
金
还
是
转
账
？
“

罗
泽
凯
故
作
遗
憾
地
摇
头
：
“
别
急
，
钱
已
经
准
备
好
了
，
但
需
要
你
签
个
字
，
走
个
流
程
。
“

张
大
山
不
耐
烦
地
挥
手
：
“
签
签
签
！
赶
紧
的
！
“

罗
泽
凯
递
过
文
件
，
张
大
山
看
都
不
看
，
抓
起
笔
就
要
签
字
。

就
在
这
时
，
罗
泽
凯
突
然
按
住
他
的
手
：
“
张
大
山
，
你
涉
嫌
谋
杀
张
老
太
爷
、
纵
火
伪
造
现
场
、
敲
诈
勒
索
政
府
，
证
据
确
凿
，
现
在
依
法
对
你
执
行
拘
留
！
“

张
大
山
如
遭
雷
击
，
猛
地
后
退
两
步
，
歇
斯
底
里
地
吼
道
：
“
你
放
屁
！
你
有
什
么
证
据
？
！
“

罗
泽
凯
冷
笑
一
声
，
从
口
袋
里
掏
出
一
支
录
音
笔
，
按
下
播
放
键
—
—

“
老
头
子
喝
完
药
就
睡
死
了
，
根
本
不
知
道
是
我
点
的
火
…
…
“

“
烧
得
干
干
净
净
，
连
骨
头
都
成
灰
了
…
…
“

录
音
里
，
张
大
山
和
张
小
山
的
声
音
清
晰
得
刺
耳
。

张
大
山
双
腿
一
软
，
像
滩
烂
泥
一
样
瘫
坐
在
地
上
，
嘴
唇
哆
嗦
得
厉
害
：
“
不
.
.
.
不
可
能
.
.
.
你
们
怎
么
可
能
.
.
.
“

他
布
满
血
丝
的
眼
睛
死
死
盯
着
罗
泽
凯
，
像
是
见
了
鬼
。

罗
泽
凯
居
高
临
下
地
俯
视
着
他
，
一
字
一
顿
地
说
：
“
你
以
为
天
衣
无
缝
？
可
惜
啊
，
贪
心
不
足
蛇
吞
象
。
“

就
在
这
时
，
里
屋
突
然
传
来
“
哐
当
“
一
声
巨
响
。

张
小
山
踹
开
房
门
冲
了
出
来
，
手
里
那
把
柴
刀
在
灯
光
下
闪
着
瘆
人
的
寒
光
。

“
罗
泽
凯
！
我
操
你
祖
宗
！
“
张
小
山
双
眼
赤
红
得
像
要
滴
血
，
刀
尖
直
指
罗
泽
凯
的
咽
喉
，
“
今
天
老
子
跟
你
拼
了
！
“

杨
玉
凤
吓
得
往
后
踉
跄
了
两
步
，
罗
泽
凯
却
纹
丝
不
动
，
反
而
冷
笑
一
声
：
“
张
小
山
，
躲
在
门
后
偷
听
很
久
了
吧
？
“

这
句
话
像
盆
冷
水
浇
在
张
小
山
头
上
，
他
握
刀
的
手
明
显
抖
了
一
下
。

罗
泽
凯
乘
胜
追
击
：
“
怎
么
？
敢
做
不
敢
认
？
刚
才
不
是
还
嚷
嚷
着
'
'
药
是
我
买
的
，
主
意
是
我
想
的
'
'
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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