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
叔
，
你
就
是
太
讲
规
矩
了
。
”

腰
间
挂
着
柴
刀
的
中
年
人
摇
头
道
：
“
当
初
在
京
城
的
时
候
我
就
曾
问
过
你
，
要
不
要
杀
了
青
王
，
只
可
惜
…
…
你
不
同
意
。
”

中
年
人
名
叫
李
桥
，
明
面
上
是
李
明
远
的
仆
人
，
可
实
际
上
…
…
与
李
明
远
相
处
多
年
的
他
，
跟
李
明
远
的
亲
人
没
什
么
区
别
。

李
明
远
厌
恶
青
王
，
李
桥
同
样
厌
恶
无
比
，
早
在
当
初
李
明
远
还
是
宰
相
的
时
候
，
李
桥
便
曾
提
出
过
出
手
斩
杀
青
王
的
提
议
，
只
可
惜
…
…
当
时
的
李
明
远
并
不
同
意
此
事
。

“
唉
！
”

李
明
远
轻
叹
一
口
气
，
说
：
“
打
打
杀
杀
终
归
不
是
正
道
啊
！
”

李
明
远
想
起
了
自
己
最
近
在
凉
州
的
见
闻
，
寒
灾
肆
虐
，
再
加
上
将
近
一
年
的
战
乱
影
响
，
凉
州
还
没
达
到
十
室
九
空
的
地
步
，
但
人
口
却
是
锐
减
了
至
少
四
成
！

李
明
远
在
担
任
宰
相
的
时
候
曾
经
看
过
凉
州
的
人
口
册
，
当
时
的
凉
州
人
口
足
有
三
千
万
，
可
如
今
…
…

李
明
远
觉
得
，
凉
州
的
人
口
，
怕
是
连
2
0
0
0
万
都
没
有
了
，
整
整
一
千
万
人
口
从
凉
州
消
失
。

当
然
，
这
些
人
口
并
非
全
部
战
死
、
饿
死
了
，
有
些
是
逃
到
了
其
他
州
，
有
些
是
躲
进
了
深
山
老
林
之
中
。

但
不
管
怎
么
说
，
这
片
土
地
人
口
锐
减
是
摆
在
明
面
上
的
事
实
，
许
多
村
子
如
今
已
经
空
无
一
人
，
就
连
眼
前
的
这
个
菜
市
场
…
…
人
烟
亦
是
稀
少
，
可
见
凉
州
的
状
况
如
今
有
多
差
了
。

每
当
看
到
那
些
艰
难
度
日
的
百
姓
，
李
明
远
心
中
便
颇
为
复
杂
。

李
明
远
幼
时
好
读
书
，
可
家
里
并
不
富
裕
，
根
本
无
法
支
持
他
读
书
，
然
而
这
并
不
能
打
消
李
明
远
读
书
的
热
情
，
家
里
没
钱
给
他
买
笔
墨
纸
砚
，
他
便
去
距
离
家
中
不
远
处
的
私
塾
旁
听
，
对
于
那
些
私
塾
里
孩
童
异
样
的
目
光
完
全
不
在
意
，
如
饥
似
渴
的
汲
取
着
私
塾
教
师
传
授
的
知
识
。

或
许
是
被
李
明
远
的
好
学
所
打
动
，
那
私
塾
的
教
师
不
仅
没
有
驱
赶
李
明
远
，
反
而
每
次
讲
课
都
会
讲
的
更
大
声
一
些
，
让
在
室
外
旁
听
的
李
明
远
能
够
听
得
更
加
清
楚
。

后
来
，
私
塾
里
的
教
师
甚
至
还
同
意
了
李
明
远
进
入
教
室
内
听
课
，
让
他
能
够
堂
堂
正
正
的
与
其
他
孩
童
一
道
听
课
。

对
此
，
李
明
远
自
然
不
胜
欢
喜
，
他
买
不
起
笔
墨
纸
砚
，
将
以
手
做
笔
，
在
课
桌
上
一
遍
遍
的
重
复
写
下
老
师
所
讲
的
内
容
，
将
这
些
知
识
牢
牢
的
记
在
脑
海
之
中
。

下
了
课
之
后
，
李
明
远
亦
是
丝
毫
不
敢
懈
怠
，
用
树
枝
将
这
些
内
容
在
地
上
写
出
来
反
复
阅
读
。

对
于
如
此
好
学
的
李
明
远
，
那
私
塾
的
教
师
越
来
越
欣
赏
了
，
他
甚
至
自
费
给
李
明
远
购
买
了
笔
墨
纸
砚
，
让
李
明
远
能
够
更
好
的
学
习
。

就
这
样
，
在
私
塾
教
师
的
帮
助
下
，
李
明
远
获
得
了
免
费
读
书
的
机
会
，
从
十
岁
一
直
读
到
了
十
八
岁
的
年
纪
。

十
八
岁
那
年
，
那
名
叫
做
刘
玉
西
的
教
师
在
下
课
后
将
李
明
远
留
下
了
下
来
，
对
李
明
远
说
道
：
“
明
远
，
你
如
今
的
学
识
已
经
不
逊
色
于
为
师
，
为
师
没
有
什
么
可
以
教
你
的
了
。
”

八
年
以
来
，
刘
玉
西
能
教
的
东
西
已
经
教
完
了
，
就
连
他
家
中
的
藏
书
也
已
经
被
李
明
远
看
了
个
遍
，
可
以
说
，
如
今
的
李
明
远
在
学
识
上
，
已
经
完
全
不
逊
色
于
刘
玉
西
，
甚
至
犹
有
胜
之
。

“
啊
？
！
”

骤
然
听
到
刘
玉
西
这
句
话
的
李
明
远
愣
了
一
下
，
失
魂
落
魄
道
：
“
刘
师
，
您
不
愿
再
教
我
读
书
了
吗
？
”

“
不
是
不
愿
教
你
，
而
是
老
夫
已
经
没
有
东
西
可
以
教
你
了
。
”

刘
玉
西
摇
摇
头
，
旋
即
问
道
：
“
明
远
，
你
可
曾
想
过
自
己
读
书
是
为
了
什
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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